杜宗林慢慢走近祭坛,「阿秀,虽然你已经不可能再生还,但是只要你不做无所谓的挣扎,事后,我们会善待你的父亲和你的男朋友。毕竟那个时候,他们对我们来说,都是无足轻重的人。」
阿秀的目光很复杂,「你们真是一群疯子。龙脉,本来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的气运更好,更强,更绵长,让组成这个国家的人生活得更幸福。可你们这样,除了让这个国家生灵涂炭,屍横遍野,到处是哀嚎和伤痛,还能得到什么。这种本末倒置的想法,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?」
杜宗林看见阿秀平静了下来,似乎放弃了挣扎,他心中又松了一口气。说阵法不可回转自然也是骗阿秀的。「No Pain,no gain。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,牺牲掉一小部分人的利益。这不是所有人一直的做法吗?我们有什么错?如果说遗憾和后悔,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你。当年体育馆一战,就有人给我通风报信,说n省出了一个了不起的风水高手。你可知道,如今这世上,能成为大风水师的,寥寥无几。我一直在寻找你,可惜有些人的手脚太快,将所有痕迹全都抹去了。所以我才花了这么久才找到你。如果能更早一点遇到你,我或许可以放弃这个计画,我们携手,重新设法利用一条新的龙脉,主宰这个国家的命运。」
杜宗林说得慷慨激昂,可是说到这里,他的语调降了下来,显得沉重又唏嘘,「如果你不是整日不务正业,嬉戏玩闹,如果你能早日出名,我又哪里会有这样的遗憾呢。多少人潜心修学,终身赶不上你的一分,可你一身本事却暴殄天物,你哪里当得上一个风水师的名号。」
「如果风水师都得像你们这样视人命为草芥,以万物为刍狗,我很庆幸我不是这样的风水师。」阿秀平静地看着他装腔作势。
杜宗林嘘了一口气,「所以,既然你用不上,也不准备用你这一身本事,你就将你这一身血肉贡献给龙脉,也算物尽其用了。」
阿秀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停升腾出来的血雾,「也罢,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,我们就好好聊一聊。这一夜的地动,西部几个大省,甚至会影响到中部,可能会死好几千万的人口。你们的确什么都不用做,这些亡灵就唾手可得。然后呢?你们几十年布下的局,不会就到了这一步就完结了吧?要把谁家的祖宗埋进这个龙脉?如果我没记错,龙气兴发之时,要刚死又没有完全死透的人埋进去,才是最有用的。你们这帮老东西,谁愿意做这个活雷锋?」
唐正荣好不容易收了笑声,「一个你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?」
阿秀眉头微皱,「谁?总不可能是现有的高官,谁会舍得掌中的荣华富贵,跑来把自己活埋了,就为了给子孙点一道青烟?」
唐正荣笑得阴测测的,「猜不到吧。是我,我啊!」他说得声音很低,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祭台仍然在不停地震动,阿秀索性盘腿坐下,让自己不至於太狼狈,「你还有这种奉献精神?真看不出来。不过也是,你这副身躯,本来就半截入土了,又中了那个古怪木雕的反噬,本来就命不久矣。把你自己活埋了,倒也省得我找你报仇了。」
「不,不,不。」唐正荣得意地笑,「活埋的是我,可我却不会死。你能猜到为什么吗?」
阿秀一咍,「难不成把你埋进去,你还能长出个芽儿来,结个人参果儿什么的?」
唐正荣神秘兮兮的,「不,我会换一副躯壳,重新享受人生。」
「重生?附体?夺舍?你小说看多了吧。」阿秀嘲笑他。
「其实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啊。」杜宗林突然开口,「移魂术,你不也是施术者嘛。」
阿秀愣了一下,「移魂术。」
杜宗林有一种我早已掌握了你的底牌的自信,「一个小城的小姑娘,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风水的信息渠道,居然有一身的风水手段,除了移魂术之外,我想不出来第二种解释。」
阿秀无语了一下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们居然说对了。「随便你们怎么猜,反正我是真的没用过移魂术。不过你们……真的很有想法,。」阿秀耸耸肩。这话说得没错,就算是移魂术,施展的人也是她的师兄们,不是她。「不过,施展移魂术?不可能这么简单。如果谁都能换来换去的,这天下早乱了。而且风水宝穴兴发的都是自己后代。你唐正荣要移魂,会换到谁的身上?谁那么倒了八辈子霉,投胎做了你的子孙,不但要被你活埋,还要把身躯给你。」